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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论坛】《红楼梦》里寿宴上的人物关系 邹东升（大连红学诗社优秀作者）
桂花香飘过抄手游廊时，荣国府的红灯笼已挂满了一路，迎风起舞。贾母八旬寿辰这日，连檐角的铜铃都似乎响着笑声，可风里裹着的，除了甜香，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怅惘——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映着满座亲眷，却照不亮深宫那方幽寂的角落，贾母望着檐外流云，恍惚看见元春穿着朝服的身影，那是她最疼爱的嫡长孙女，贾政与王夫人的心头肉，如今成了皇妃，纵有皇恩浩荡，这寿宴上终究少了她一声“祖母安康。” 贾政携着女眷落座，王夫人挨着他坐下，目光掠过席间，玉钏儿正低头添茶，那身影总让她想起早逝的金钏儿。赵姨娘和周姨娘坐在稍远的杌子上，赵姨娘不住给贾环使眼色——这是贾政与她所生的儿子，宝玉同父异母的弟弟，性子怯懦得很。他穿着半旧蓝布袄，见了贾母怯怯行礼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赵姨娘忙推他，贾环却只低头，贾母叹口气，让鸳鸯给他抓了把果子。王夫人的丫鬟彩云、彩霞忙着穿梭添茶，贾母身边的绣凤、绣鸾则守在门口引客，廊下的桂花瓣落了一地。 贾母身边的丫鬟早忙开了：鸳鸯指挥布菜，琥珀捶背，翡翠、玻璃捧点心，鹦鹉、鹦哥在廊下唱新曲，喜鸾和傻大姐守在戏台边占位置。 外面闹哄哄涌进一群姑娘，头一个是宝钗，蜜合色袄子衬得她愈发稳重，身后莺儿捧着锦盒，文杏和蕊官紧随。“外孙女儿给老太太祝寿。”她是王夫人内侄女、薛姨妈的女儿，常住府中，论辈分是贾母的外侄孙辈。贾母拉着她的手笑：“宝丫头来了，你母亲呢？”宝钗忙道：“母亲在后面跟薛大哥说话呢。”话音刚落，薛姨妈携着薛蟠进来，香菱亦步亦趋，薛蟠挠头作揖的模样惹得众人发笑。 紧跟在后的是黛玉，月白披风沾着桂花瓣，紫鹃替她拂去时，雪雁已捧过暖炉。“外祖母安康。”这声呼唤清清脆脆，她是贾母已故长女贾敏的独生女，亲外孙女，自贾敏去世后便是贾母心尖上的肉。贾母摩挲着她微凉的手叹道：“风这样大，怎不多穿件衣衫？” “老太太！我来啦！”史湘云的大嗓门比人先到，水红绫子袄晃得人眼亮，手里举着刚摘的石榴，身后翠缕、蔡官小跑跟着。“姑奶奶万福！”她是贾母娘家史家的亲侄孙女，祖父是贾母的兄弟，这声“姑奶奶”喊得格外亲切，一头扑进贾母怀里。贾母被撞得笑起来：“猴儿，你叔叔、婶婶肯放你跑这远路？”湘云吐舌：“他们让我给姑奶奶带好呢！” 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三姐妹随后进来。迎春穿着浅碧色褙子，性子温吞，她是贾母长子贾赦之女，给贾母磕了头便默默站在一旁，身后司棋、绣橘垂手侍立；探春一身石青绣竹袄裙，眼神明亮，脆生生道：“孙女给老太太拜寿！”她是贾政与赵姨娘所生的庶女，虽非嫡出却最有精气神，贾母见了便招手让她近前；惜春穿着藕荷色小袄，声音细细的：“侄孙女祝老太太安康。”她是宁国府贾敬的女儿、贾珍的胞妹，寄养在荣国府，身后入画、彩屏安静得很。 李纨带着贾兰进来，她一身素色衣裙，鬓边只簪支银簪。“孙媳妇给老太太祝寿。”她是贾母嫡长孙贾珠的遗孀，身边贾兰怯生生的，那是贾珠留下的独子、贾母的曾孙，眉眼像极了早逝的父亲。贾母心一软：“兰哥儿快坐，你父亲若在，今日该多热闹。”李纨眼圈微红，贾兰规规矩矩磕了头，素云、碧月忙上前布座。王夫人看着这母子俩，眼圈也红了——贾珠是她与贾政的嫡长子，若还在，该是他领着妻儿祝寿的。 宝玉踩着笑声进来，青缎袄子绣着缠枝莲，身后丫鬟簇拥：袭人掸尘，晴雯递茶，麝月笑着回话，连芳官、春燕也跟着凑热闹。“老祖宗！”他把桂花枝往案上一放，“我摘了红豆给您串手串！”贾母指着他笑：“就你心眼多，别学你父亲年轻时顽劣。”这是她最疼的嫡孙，贾政与王夫人的小儿子，府里的“混世魔王。” 贾琏携着王熙凤进来，巧姐儿被奶妈抱着，尤二姐、秋桐跟在后面。王熙凤红袄绿裙，钗环叮当，刚进门就磕响头：“老祖宗！孙媳妇给您送福寿来啦！”贾母拉她起身：“有你在就热闹。”王熙凤眼尾扫过姑娘们，笑着打趣：“这才多大会儿，都到齐了？” 宁国府的人来得晚些，贾珍带着贾蓉磕头，贾珍先道：“婶子福寿安康，侄儿给您拜寿！”贾蓉忙跟着跪下：“老太太福寿绵长，孙儿磕头！”只是不见贾敬——那位一心修道的老太爷，连亲婶母寿宴也不肯出门。赖大、旺儿这些管家在廊下指挥，赖大奶奶、林之孝家的、周瑞家的这些管家媳妇则在内宅忙碌，见了主子便屈膝行礼。 戏台子唱着《长生殿》，笙箫震天响。贾母看着满座儿孙：宝钗稳重，黛玉娇弱，湘云活泼，探春明快，迎春安静，惜春清冷，宝玉憨顽，兰哥儿懂事……可目光扫过席间，终究空了块地方。她想起已去世的丈夫贾代善，想起当年权倾朝野的公公贾源，想起深宫里的元春，那些曾在这府里欢笑过的亲人，如今只剩祠堂里的牌位和心头牵挂。王夫人悄悄添茶，见贾母望着戏台出神，眼角有泪光，便低声道；“老祖宗，这戏文看久了伤神，请您歇会儿，喝口热茶。” 桂花香还在阶前飘荡，红灯笼仍在檐下摇晃，姑娘们的笑语、丫鬟们的碎步、戏台上的唱腔揉成一团热闹，可热闹缝里总藏着几缕说不清的清凉。这场寿宴里，满桌红烛依旧跳着暖光，可盘根错节的贾府亲缘，却早如戏台散场的人影，渐渐散在风里。那半阙未唱完的团圆戏的曲调还在梁间回响，可听戏的人、迎合的笑、膝下承欢的暖，早被时光磨得变了模样。原来贾府的热闹从来留不住…… 【注】本文是依据红楼梦原著贾府主要人物关系演绎的虚构故事情节，旨在普及红楼梦贾府主要人物关系脉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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