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连红学诗社】第234期·大连红学诗社成立四周年庆典专刊·李景彬专辑(转载)
卷首语·红楼一梦 包罗万象
吕伟玲(大连)
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第一回:“甄士隐梦幻识通灵,贾雨村风尘怀闺秀”中,借着甄士隐这个角色,连接了一个神话故事,架构了一个虚幻世界,然后由超现实引领进入写实,也同时把读者带回现实之中。第一部分,这个作者自云,也是一个序言,是全书的总概括,是曹雪芹为了向读者交代写书缘由。可以分三层意思,有的红学研究学者认为这不是作品原文,而是一段脂批;也有人认为它就是原文的一部分,这一段也是大部分人都喜欢的一段文字,写得非常潇洒的文章。在一些读者的眼里,是一篇杰出的文言文佳作;甚至于有人建议说:“应该把它编入中学语文课本里,一定会成为文言文教材的优秀作品”。有人赞美这段文字节奏感特别强,抑扬顿挫,郎朗上口。 本期作者李景彬老师是《大连红学诗社》资深顾问兼秘书长,是黑山白水之间养育的文学才子。他曾是一位学识渊博的人类灵魂工程师,从学生时代就酷爱文学,对《红楼梦》更是情有独钟,并对书法和古诗词创作锲而不舍,持之以恒,正可谓是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以至远。”他德艺双馨,为人师表,尊重学术,才思敏捷。他根据《红楼梦》一百二十回原著,创作了120首七言格律诗,并把书中的诗词楹联依韵全部创作一遍,发表在大连红学诗社微刊和大连红学诗词论坛上。 在此之前,他在微刊里发表七期个人红学专辑。他在创作过程中厚德载物,心怀敬畏,敬畏曹公,敬畏原著,敬畏语言,敬畏读者。李老师满腹经纶,诗中悲喜交加,每一首诗都细腻朴实,韵律跌宕起伏,潸然泪下,感人至深,让人回味无穷。在本期里,他又根据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中第一回至第十回内容故事情节,先阐述,后创作,又填词【江城子】十首,写得经典别致,由浅入深,一一道来,有理有据,脉络清晰。 在这举国欢庆双节过后,随着《大连红学诗社》成立四周年庆典喜悦之际,让我们走进李景彬老师的红学诗词殿堂,雅赏他“红楼一梦,包罗万象”的寓意及文化内涵。
读 红 随 笔
李景彬(大连红学诗社资深顾问兼秘书长)
前 言
《红楼梦》确是一部不同凡响之奇书。曹雪芹先生以其杰出才智天赋,塑造了无与伦比的艺术形象。从而反映出封建末世的时代特征——封建统治阶级已经运数已尽,。贾府这个典型贵族家庭的彻底崩溃,便是明证。 纵览横观一部洋洋洒洒的《红楼梦》,总而概之,就是个“假”字。首先,小说定义以“假”为宗旨。曹先生开宗明义便道:我虽未学,下笔无义,又何妨用假语村言,敷衍出一段故事来。亦可使闺阁昭传,复可悦世之目,破人愁闷,不亦宜呼?故曰“贾雨村”云云。 其次,假托贾宝玉与一批青年女子的爱情,纷纷遭到摧残,毁灭。出现了“千红一窟(哭)”,“万艳同杯(悲)”的大惨局。反映出封建统治已“运终数尽”,必将走向灭亡的征兆。 再次,假借“荒唐言”、“辛酸泪”,警醒世人:分离聚散皆前定,老来富贵也真侥幸。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 再次,假设时间、人物,摒弃“千部一腔”,“千人一面”旧小说体例,把作者本身的丰富社会生活加以提炼,加工,使小说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。 再次,以假喻真之说亦多。有:刺和珅说;有纳兰性德家事说;有康熙王朝政治状态说;有清世祖与董贵妃故事说等等,等等,不一而足。其中,更多的是作者自己身世说。 真可谓:“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”。以此反论:真作假时假亦真,有为无处无还有。 有诗为证: 村言假语述荒唐,敷衍红楼梦一场。 漫品个中真实味,自将世事解清详。 亦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 十年披阅苦寒窗。 恨痴郎, 怨红妆。 石头寄梦, 到底愿难偿。 空色有无谁解透, 真亦假, 演荒唐。
第二回 幻情痴性劣双公子 豪权落势衰两府门 “天地生人,除大仁大恶两种,余者皆无大异。若大仁者,则应运而生;大恶者,则应劫而生。运生世治,劫生世危……”此乃曹先生借贾雨村之口大论仁恶两种人的正邪之气也。 然贾(假)甄(真)两府之宝玉,为仁者欤?为恶者欤? 贾宝玉衔玉而生,天生异秉:小时抓周,他物不取,“伸手只把些脂粉钗环抓来玩弄。”七、八岁时,便有奇言:女儿是水作的骨肉,男人是泥作的骨肉。我见了女儿便清爽,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。 甄宝玉说:这女儿两个字,极尊贵,极清净的。比那阿弥陀佛,元始天尊这两宝号还更尊荣呢。即使被打痛苦之时,便姐姐妹妹的一叫,通楚立解…… 贾雨村评言:你我方才所谈的这几个人,都只怕是正邪两赋,而来一路之人,也未可知。 仁者欤?恶者欤?看官细读《红楼梦》,自有结论矣。 有诗为证: 仁生应运邪生劫,仁气邪风自不容。 富贵豪门痴幻种,诗书寒族蓄潜龙。
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正仁邪恶应时生, 圣仁明, 恶邪憎。 贤能修治, 乖僻扰纲行。 尧舜桀纣千古事, 何毁誉, 后人评。
第三回 满愁思扁舟走孤女 一见情机缘逢双玉
林黛玉幼即失母,孤苦无爱。其父又宦事纏身,实难补其慈爱。只好将黛玉送至外祖母身边。自此,宝玉与黛玉一段爱恨情仇便由此开端。可谓是“机缘相合”! “黛玉一见,便吃一大惊。心下想道,好生奇怪,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,何等眼熟到如此。” 而贾宝玉一见黛玉,也是说“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。” 两个从未谋面的小孩子,都说是在哪里见过的。岂不异哉?这不是偶然巧合,这是天注定的机缘。曹先生这样写,一定是为突出一个“缘”字之意。 而宝玉问知黛玉无“玉”,便发疯摔玉。怒道:“什么希罕物,连人的高低不择,还说什么通灵不通灵呢!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。”而黛玉也因此而伤心落泪。可以得见两个人之“情痴”,一见便生。曹先生也是为突出一个“痴”字。 有诗为证:
缘无缘有总随机,未面神交却也奇。 底事相逢巾染泪,天生双玉是情痴。
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双心初结本因缘。 亦痴颠, 亦诚虔。 似曾相识, 从此夜无眠。 洒向枕边皆是泪, 同爱恨, 总魂牵。
第四回 弄狡狎葫芦僧诡计 保官位浊污吏枉法
贪腐贿赂,循私枉法,古已有之。污吏贪官,为保禄位,不择手段,草菅人命,贿上欺下,鱼肉百姓,唯金是亲。 贾雨村刚刚复官。第一案便是人命大案。他却因得了“护身符”,为不得罪于豪门贵胄,保自己的前程。作了顺水推舟的整人情。日后在贾、王二府讨好借势。然观其后果:在贾府败落之时。贾雨村却落井下石,踏着贾府又上了一步。可见这个贾雨村真的是个小人。 门子使奸弄巧,给贾雨村提供诡计,判了薛蟠杀人案。自以为巴结上了顶头上司,可以因功受赏,青云直上。谁知却落了个“远远地充发了他才是”的下场。可见投机取巧,工于心计者也必无好结果。这也证明贾雨村这个小人,心肠歹毒,作事绝决,无半点仁人之心。 读书至此,我心生疑惑:贾雨村明知涉案之女为自己恩人甄士隐之女。为什么不能设计相救,仍任其流落受苦。当然,“英莲”——即后来的香菱是《红楼梦》的一条故事支线。是曹先生的构思设计。但我想,曹公的如此构思,是不是也由此暗露:贾雨村怕得罪“金陵四大家族”,之一的薛家,而故意回避的小人心理。我未见有此评论,故不能妄猜。 有诗为证: 脏官猾吏古来多,枉法循私犯罪科。 攀贵趋权求禄位,沉冤黎庶莫如何。 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 奇符有验护奸官, 使赃钱, 弄猾权。 攀豪附贵, 尔我总相关。 纵是庶民仇似海, 衙路塞, 胜登天。 第五回 游太虚宝玉识仙机 演幻曲仙姑警痴儿
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,得阅金陵十二钗之册,得听《红楼梦曲》,得臥仙乡绣阁之中,也得“可卿”相陪。说不尽的“柔情缱绻,软语温存”。可正在“难解难分”之时,前面却是“荆榛遍地,虎狼成群,迎面一道黑溪阻路,并无桥梁可通。” 此何意也?警世人也!豪强门中,温柔乡里,奢侈无度,荒淫无节,必是“春尽落香尘”,空对着“水中月,镜中花”,“到底意难平”。“欠命的命已还……欠泪的泪已尽。”“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” 《红楼梦曲》是对“金陵十二钗”所作的提纲挈领的介绍。在《红楼梦》的整个悲剧构思中着占有重要地位。它是一支“红颜薄命”的挽歌。它能引起读者对封建时代妇女不幸命运的深切同情。有诗为证:
情天情海幻痴心,情即相逢必主淫。 缘有缘无皆是泪,终归飞鸟各投林。
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情天孽海梦尤长, 正迷茫, 也荒唐。 谁人解得, 钗册费思量。 仙曲警醒痴幻客, 真亦假, 早离场。
第六回 攀高枝村妪走豪府 施小惠凤姐帮远亲
刘姥姥,一个乡村老妪,竟能顺着一根远得不能再远的连宗的亲戚关系的竿子,进了贾家的豪门。可谓是胆比斗大,脸比盆大。 辣凤姐却也没嫌弃,大气的予以施舍接济。这一求一舍,拉上了二人的关系,接上了刘姥姥二进,三进荣国府。更重要的是,刘姥姥在贾府败落,凤姐之女巧姐被卖之时,仗侠肝义胆,出手相救。报答凤姐托付之情。这是后话。 刘姥姥虽然不能称其为“大智若愚,”但聪明还是有的,心明如镜。她洞晓人情世故,善于察言观色,随机而言。 曹公在《红楼梦》中特意设计了一个刘姥姥这样的人物形象,虽然出场次数不多,却给读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。特别是陪贾母宴会之上,故作憨态,引贾府至尊史老太君开心,和散尽家财救巧姐的故事,尤其精彩而感人。有诗为证:
浮生本似草头尘,却以精明论此身。 练达人情通世故,倾财赎女报品堪珍。
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休言老妪欠通灵, 慧恩精, 敏言明。 豪门得进, 舍面为求生。 村俗弄巧愚隐智, 心意满, 不虚行。
第七回 仗旧功蠢仆骂宁府 撑假势小主惩醉奴
宁府老仆焦大,自持从前救主有功,不把现在主人放在眼里,更不用说同为仆人的管事的了。焦大骂街,虽是一小段故事,却引起了许多读者深思与揣测。 焦大曾骂贾府: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,每日家偷鸡戏狗,爬灰的爬灰,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……。脂砚斋曾评这段骂街话为“借醉奴的口角闲闲补出宁荣往事近故,特为天下世家一笑。” 《红楼梦》十二支曲子最后一曲,其中有两句“箕裘颓堕皆从敬,家事消亡始罪宁。”敬,贾敬也。这就是把贾府的衰败的原因归于贾敬。 那么就有人揣测,“爬灰”的人是贾敬。但这只是“揣测”而已,书中并无交待。如今人们普遍认为“爬灰”者乃贾珍。连电视剧中也有这样的情节。但书中亦未明说。我也更不能妄自揣度。 不过贾敬不理家事,把高高的侯位交给“吃、喝、嫖、赌”五毒俱全的贾珍,自己去道观里“胡孱”,这实在是败家的因由,颓倒的开始。 有诗为证: 家富式微奢侈始,箕裘颓堕乱淫生。 功奴骂主非无据,贾府亡因正积成。
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位高家富纵荒唐, 乱奢张, 逞强梁。 老仆醉语, 已示贾门殃。 祸福积因非不报, 时运到, 必衰亡。
第八回 识金锁宝玉悟奇缘 认通灵宝钗得天机
宝玉,宝钗早已相识。但仅为亲戚间敷衍而已,并无深知。今日宝玉访宝钗,两个人“金玉之缘”故事才开始。 宝钗早已知道,宝玉出生时,口衔通灵之玉。但未曾一见。因而求宝玉一睹。只见其玉:灿若明霞,莹润如稣,五彩花纹缠护。但曹公却为此石下一判语:这就是大荒山中,青埂峰下的那块顽石幻像。此何意也?即有判词中句:“失去幽灵真境界,幻来亲就臭皮囊。 ”这其实就是宝玉的生平判词。 巧亦巧也,宝钗也一金锁。为一癞头和尚所送。上鑿“不离不弃,芳龄永继”。恰和宝玉的通灵玉上的“莫失莫忘,仙寿永昌”相契合。宝玉也说:“姐姐这八个字,倒真与我的是一对。” 当时宝钗一定也是心有灵犀,但羞如宝玉一样明言。只是借嗔丫鬟莺儿不去倒茶,又问宝玉从那里来,把话题叉开。 此时黛玉亦来访。借丫鬟送手炉之题,嘲讽宝玉。三个人之间“三角关系”爱恨情仇,稍稍开始了。 有诗为证: 灵玉无瑕确可夸, 巧逢金锁叹嗟呀。 奇缘似是前生定, 底事终成镜里花?
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尤惊金玉巧逢缘。 玉应叹, 锁堪怜。 谁人解得, 爱恨总相关。 一识自此成孽债, 情与怨, 是心牵。
第九回 闹学堂宝玉发呆顽 窥私情金荣耍泼皮
金荣是个泼皮小赖子。学堂里不务学业,专门无端寻衅滋事。见秦钟和香怜私下里说话,便造谣说他们做见不得人的勾当。由此引起了学堂内的群架。 闹学堂打群架是私塾中顽皮儿童的常事。曹公描写金荣编排秦钟与香怜的腌臜话,由此引起的群学童斗殴。又有仆人加入,场面热闹,很是引人一读。 为什么要写顽童闹学堂呢?我觉得还是为了透露宝玉儿女情心理。 记得宝玉曾说过:女儿是水作的骨肉,男人是泥作的骨肉。我见了女儿便清爽,见了男子便觉得浊臭逼人。可如今一见秦可卿的弟弟秦钟便喜欢上了,是何道理呢? 宝玉与秦钟两情窦初开的少儿,关系并不一般。连秦钟与小尼姑的儿女私情都互不相瞒。 那么,说明宝玉并非纯情于女孩。也是脱离不了凡心俗骨。也有着正常的情欲。后来与柳湘莲、蒋玉函相识相狎,也可证之也。 有诗为证:
奇儿也未脱凡心,浪荡无羁必主淫。 不课诗书成教化,自遭天责难尤临。
有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书中无赖动顽心, 恶声临, 杖笞侵。 狂言狎语, 正作隙嫌寻。 两小笃情人把柄, 心早媾, 莫能箴。
第十回 秦可卿心病无救药 张大夫技穷暂拟方
秦可卿之病,病在心里。抑郁成疾,身心疲惫,每况愈下。多医诊治,多方投药,皆无良效。以致几乎臥床难撑了。 那么秦可卿之心病究竟是何原因呢?红学界及民间读《红楼梦》的人,异口同声地说是秦氏与其公爹“爬灰”一事。甚至87版电视剧《红楼梦》还编排了这个场面。这是真的吗? 我不信,坚决不信。为什么?是我不愿意相信。 秦可卿虽不是出生于豪门大户,诗礼之家,甚至是在孤儿院抱养的。但她“德、言、容、红”四德俱备。贾家两府,老老幼幼,上上下下,无不称其贤慧。难道就是这样一个遵规守礼之人,会生出“失节”之事吗?要知道,在那个封建时代,可是“生命事小,失节事大”呀。她为什么在这里拿自己的名节为儿戏呢? 那她为什么会被“爬灰”呢?是迫于公公的压力吗?以秦氏的秉性,应该是以死抗争啊!是为了巴结公公?这是不必要,也没有可能啊!这事的唯一的根据就是焦大酒后“胡沁”和秦氏死后贾珍大排场为其殡敛。再无凭证,就给坐实了。我实在难以苟同。 有诗为证: 画梁春尽落香尘,心瘁身羸必有因。 底事最言翻实证,女贤屈讞不良人。
又有《江城子》为佐:
运乖命舛叹怜人, 苦熬身, 暗伤神。 谁能医得, 枯草再逢春。 花艳不寿秋雨冷, 归补恨, 断香魂。
作者简介
李景彬,男,1952年生。(网名:怡情斋主)。《大连红学诗社》资深顾问兼秘书长。黑龙江省大庆市肇州县人。曾从事中学语文教师,县委宣传部等机关干部退休。喜爱学习诗词及书法。尤喜读《红楼梦》。偶在市刊《肇州记忆》和《肇州文学》及《肇州诗词》发表作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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