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林如海赋
李家宁(中国)
盖闻姑苏灵秀,江左清华。有林氏如海者,实天人之仪范,兼文武之粹嘉。其先承列侯之胄,三世缨簪;复沐圣主之恩,再延世祚。然不倚金张旧荫,独探孔孟真芽。遂以探花及第,声动京华。玉署挥毫,星斗文章惊凤阙;兰台簪笔,经纶怀抱付龙沙。
观其仕途所经,乃见风骨嶙峋。初授兰台大夫,霜简凛然持正气;旋巡淮扬盐政,冰心皓皎映秋旻。鹾纲之任,实关国脉;脂膏之地,最易尘缁。公则持衡如悬镜,执法若秉钧。裁浮费以苏商困,革陋规而恤灶民。两淮明月,曾照孤臣清影;万里漕波,长传御史芳尘。
然天心叵测,世路多艰。朱弦忽断于中岁,宝瑟空尘于画栏。贾氏淑媛,星陨扬州烟雨;林家旧苑,苔生玳瑁梁间。唯余弱女,承七岁之孤雏;忍对空帷,理千秋之遗编。公既丧偶,更无姬妾,绛珠草泣血而成泪,潇湘竹含悲以立轩。
至若托孤之举,尤见深衷。观荣宁之府第,虽煊赫而渐朽;察内帷之机心,实诡谲以难通。然势无可择,路有必从。送孤舟于寒浦,暮云低而雁断;嘱娇女于中庭,夜雨滴而灯红。此去侯门似海,谁护仙株?从来世路如棋,终成哀恫。
公之谢世,尤足怆神。盐院风凄,鹤唳惊寒于子夜;扬州潮咽,龙辚不返于天津。身殁王事,魂寄荒榛。玉树长埋于瘴土,素旌空引于楚云。贾琏扶柩,不过仓皇南渡;黛玉恸父,已成漂泊孤身。更堪叹者,林家四世簪缨,竟无承祧之嗣;满堂典籍,终化星散之尘。
若论公之生平:持身似雪中松,立朝如波间柱。有管晏之经纶,兼班扬之辞赋。然造物忌全,天心予妒。不令展盐梅于鼎鼐,先摧梁栋于风雨。然观其遗泽,岂曰无成?绛珠之泪,实承父训;脂批之笔,每赞清名。荣宁浊世,终陷泥淖;林氏清风,独标高格。故曹公著书,特表此清流一脉;读者掩卷,长怀彼明月孤标。纵大观园囿,群芳终散;而姑苏故谱,琴韵犹迢。
赞曰:
列侯门第毓奇英,盐铁文章铸胆肝。
千里托孤成永诀,一江寒月照空舷。
朱门自逐膏腴朽,清影独随史笔传。
莫叹林家香烟渺,潇湘血泪即遗篇。
2026、1、18 |